寻寻觅觅四处奔波 为朋友找一个暂时的安乐窝

    4月1日晚上，春雨时下时停。雨水把藏在泥土里的蚯蚓都翻了出来。泥浆、雨水，唏唏哗哗地四处横流。人踩上去一个脚印一个脚印，不清晰，只是更多的泥沙在水泥地上一遍一遍地摩擦，摩擦出来更多泥浆，和黑水。

    她走在满世界脏污的路上，心里不禁咒骂，后腿的牛仔裤已经被泥水溅污。她忍住抽纸巾蹲下身子抹拭的冲动。眯上眼睛，她仔细在黑暗中辨认那一面面墙上斑驳或者支离破碎的出租广告。“这个连电话都看不清楚”、“这条路到底是哪里的啊”……没有一条合意的广告。

    由于朋友考研失败，终于下定决心出来工作。然而天意弄人的是，已经板上定案的工作居然就这么飞走了，录用公司却毫无解释。这实在让人气愤，却又无奈。“无奈”，这个词似乎是她从学校毕业进入社会后感受的最深刻的一个词语。朋友放不下面子回家，只好先来她这里找工作。

    在自己租的房子附近，她看到一个小广告。走近那栋残旧的楼，一个壮汉举着大刷子在粉刷着墙壁。看到她在观察房子，他问“你有什么事？”她说她想租房。壮汉很爽快地说，我领你去看。在反射着路灯的坑坑洼洼的水坑里跳跳跃跃，经过贴满“办证”广告的墙壁，还有残缺不全的楼梯扶手。壮汉在三楼打开了一道道的铁门，终于领着她进入了所谓的“单身公寓”。“我这里很干净的，一个月600，也不贵。”她在屋子转了圈，水泥地，12平方的样子，凹凸不平的床垫。“好吧，我先看看再找您。”她心里觉得不满意。虽然朋友是个男生，但是有洁癖，估计这样的房子没法呆。

    原路返回，避开楼梯前的垃圾堆，走了两步，她转过身，看着壮汉房东在粉刷的墙面，心里泛着嘀咕“他为什么把墙面刷成粉红色的，象红灯区一样……”自己“家”附近没有适合的地方了。她越走越远。还是在被画得乱七八糟的墙面上看小广告。如果不是时间太紧迫，她倒想舒服地坐在电脑前，就在网上找找。

    这一次，她看到一个广告牌，写着租房。她在那栋建筑物前转了一圈，找不到门进去。只好打广告牌上的电话。“喂，您好。请问您这是不是有房子出租？”对方叫她直接上楼看房。她拿着电话扭头四处瞧，还是看不到门。对方直接在楼上喊，这里，在这里上楼。

    这个楼梯的感觉比刚才的好点。房东带她在一条走廊上走。她看到有一个开着门的房间，里面摆着三四张铁架上下床。房间面积大概20平方。她忍不住对房东说，我不是要一张床位的，我是要一间房。房东转了一个弯，打开一个门，让她进去了。“这间房带洗手间，还有煤气电视和空调。”这是一间新装修的房间，她伸手摸了摸床铺，感觉还挺整洁的。不能便宜点么？“你到附近看看，只有我们家的房子最干净最新了。50块一天，还嫌贵啊。”房东不住地摆弄他“家”的衣架。

   她低头想了想，一天50块，两个星期就700块了。可以租下一个月的房子了。

  “我再看看吧。”走下楼，房东还在楼上喊“你考虑清楚啊，我家的房子可好了！”

   她累了。这次直接往一个小区走去。寻寻觅觅，终于找到一个有日租房的中介。

   “30块的合租房。”“好吧，去看看。”中介带着她穿梭着走。她们走到一个二楼。里面似乎有点幽深。这个房子的面积估计不出来，但是有好几家人住着。在中介开门的当上，她伸头“偷窥”了一下隔壁那间人员充足的房间。只是一间房，昏暗，里面一个上下床，上床摆着杂物，还放了一个婴儿车。下床坐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，一家人在床前摆了个饭桌，酒菜放着，在吃饭。约莫有5、6个人的样子。其他有人在厨房摆弄，有人还在外面打电话，这让她有点搞不懂，这里到底住了多少人。

    中介笑容可掬，带她进那间日租房看。里面摆放一张很大的双人床，有电视和衣柜，墙壁上贴着很多过气的明星海报。这里真的不怎么样，但是30块的价钱，还是很吸引人的。“行吧。我明天带我朋友来看一看。谢谢啊！”中介还是笑容可掬。跟她说，一般人她是不提供日租房的。但现在看你象个白领，不是那些混混，我才带你来的。

   她告别了中介。这回是彻底累了。

   离开那个小区，方才对那家人的短短一瞥，却不知为何深刻地在她脑中闪现。

    如果混了几年，有小孩了，还有老人，一起住在这样一间出租屋里，昏昏暗暗的，吃着在那又有尘又有泥的房间里煮出来的饭菜，即使家人团聚，即使酒菜飘香，那又如何？

    回家后，把自己洗地干干净净上床。那些出租屋，那些黑暗，和那些人，还在她的脑袋盘旋。

    人生就这么无奈，如果你赚不到钱，不要说买房，连住好点的出租屋的钱都没有，最起码的生活质量都没有，那，矗立在这个世界上，真是悲凉。